2025 城市公交: 一半是火焰, 一半是海水

文/王娟本刊记者

2025年的城市公交“一半是火焰，一半是海水”。县域公交的“呐喊”无法改变其生死困局，“在场”的城市公交在挣扎中疲态尽显，它们如处在火焰中，仍旧难熬。另一边，新能源和人工智能的新蓝海吸引着城市公交纷纷入局，呈现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之盛，却令人担忧其为“塞壬之歌”。

叹息与纾困：公交“县”场的生死疲劳

2025年，“不被看见”的县域公交以一种尴尬的方式宣布进入“生死场”，一直“被看见”的城市公交也已疲惫不堪，发出“一声叹息”。多元交通方式对公交客源的分流，是地面公交客流持续衰退的根本原因，实际上无论是否发生疫情，地面公交客流衰退的趋势都难以逆转，而在补贴难以为继的情况下，处在困境中的他们只能自救。近两年，多地县域公交已开启免费模式，这不仅是无奈之举，更是公交行业亟需集体转型的明确信号。不过，补贴的“纾困”似乎带来了新能源的新希望。国务院“两新”政策推行后，2024年，《新能源城市公交车及动力电池更新补贴实施细则》发布，2025年、2026年国补继续，持续补贴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企业资金压力、降低企业融资成本，为企业“纾困”，但在产业发展生态亟待规范、外部竞争和政策导向的综合因素下，补贴又似杯水车薪，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公交企业的困境。

速度与有序：补能革命

2025年，新能源产业继续展现出强大的发展韧性和活力，新能源车从替代选项跃升为主流。全面电动化目标催生“补能革命”。“十四五”期间，我国建成了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充电网络，平均每5辆车就配有2个充电桩。2026年1月6日，埃隆·马斯克在Moonshots播客节目中说：“中国去年（2025年）一年就新增了500太瓦时（TWh）的发电量，光伏占比70%。”预测2026年，中国的电力产出将是美国的3倍。我国已成为电力发展的主场，这巨大的发展空间让公交企业确实看到了新能源的新希望。车网互动、充换电设施、光储充放一体化、虚拟电厂、碳交易……2025年，公交圈这些关键词频出，头部公交运营企业联合交通、能源、电网等部门，利用数字化手段，开始加速新能源产业布局，将现有资产实现效益最大化，反哺其必须提供的基本公共服务。规模急速扩张需要秩序重建。无序充放电与区域分布不均衡是现阶段需要面对的难题。此外，公交企业在开展新能源业务时，要根据本地需求进行建设和布局。盲目跟风，从来不是上策。

求索：技术具身的上下求索

2025年，DeepSeek横空出世，随后，各类大模型的本地部署以及不同场景大模型开发和应用消息不断。“数据要素”作为新生产要素的价值得到进一步释放。

算力的尽头是电力。“数据要素”为技术具身提供坚实的数字底座，新能源产业发展为技术具身筑牢电力、算力基础。2025年，首批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车型获得准入许可。2025年也成为自动驾驶发展的关键一年。

这一次，公交车走在了前面。公交车定点、定站、定线的特征，为自动驾驶技术提供了极佳的应用场景。公交企业采用“单车智能+车路协同”技术，定制公交、网约公交运营模式，在有安全员监督的开放道路上运行L4级自动驾驶公交车。自动驾驶公交车已经开始从试运营向商业化规模化迈进。

不过，高昂的成本成为阻碍自动驾驶公交车大规模应用的主要原因，目前公交企业多采用免费或低价预约模式，尚未形成成熟的盈利路径。公交企业需要在对不同业态进行整体规划的前提下，开展自动驾驶业务，在自动驾驶技术、成本、法规和社会协同上仍需时间突破，要冷静，不要忘我“内卷”。

破圈：是降本增效还是一地鸡毛

2025年，动画电影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上映，引发了一场远超电影本身的文化热潮。它似乎探索出了一条可行的路径：厚植传统文化，以文化为衣，“俘获”人心。于是，这一年公交集体破圈。

廊坊的“哪吒号”“敖丙号”主题公交专车、襄阳的“侠义襄阳”旅游公交车、合肥的“徽派名人”主题公交线路……各大公交企业致力于以当地文化IP为纽带，探索“IP+场景”的多元化表达。这些主题公交，在上线之初，增加了客流并实现多元创收，公交车作为城市名片的价值也得以凸显。但是我们更应该关心和思考的是热闹背后，公交企业发展和民生服务的走向。主题公交从策划到上线，需要与IP版权方、车辆企业等进行沟通，人力物力财力投入不小，在短期内确实能极大地提升关注度和局部客流，但通常热度难以维持，是否会对可持续的优质服务供给产生影响，是公交企业应该权衡的问题。

《哪吒》系列电影之所以深入人心，除了经久不衰的哪吒文化IP原因外，还有电影制作团队对作品持续打磨和数十年如一日的深耕与热爱，或许这才是其获得认可的关键。公交企业想要深入人心，也需要从服务民生的本心出发，重塑供需模式、票务票价机制，如此才能深得人心。是降本增效还是一地鸡毛取决于公交是否能坚守民生服务的初心。

是降本增效还是一地鸡毛取决于公交是否能坚守民生服务的初心。

重构：城市交通体系全面转型

2025年7月，时隔十年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召开，提出要坚持把城市作为有机生命体系统谋划，这标志着中国城市发展范式正从传统的行政管理模式，向生态化与智能化治理转型。这一深远转变，对城市规划、设计、建设及运营管理等各个机构，都提出了系统性的革新要求。城市交通体系正在全面转型。

城市公共交通涉及政策制定、规划、设计、建设、管理和运维，这从来不只是交通部门的事儿，它需要各部门的全面协作。交通运输部、发展改革委、自然资源部、住建部、公安部需要统筹协调，下好城市公共交通一盘棋，实现跨部门协调，多模式合一，如此才能从顶层设计上为城市公共交通发展铺好路。

对于市民而言，公共交通是对所有人基本出行权的捍卫，公交是城市必须提供的基本公共服务，无论出行方式如何转变，公交不会消失。城市公交需要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的良性互动，是“公益性+市场化”相协调的发展模式，需要在政府管理、企业运营、乘客体验中形成公交发展的正向闭环。

2025年的城市公交在呐喊中求生，于纾困中见希望、在速度中寻有序、在破圈中得重构。城市公交正在穿越变革的困苦，走向自我探寻和体系重构，无论道路是否可行，未来如何渺茫，我们都已开始向前。